撰文：羅坎
一滴眼淚除了有水份、鹽份，還包含了數百種蛋白質，當中蛋白質的濃度可望能作重要指標用於預測或監控糖尿病及糖尿病視網膜病變。要用文字形容這樣的科學發現，實在簡單不過；但要從研究轉移至臨床應用或社會創新項目，過程困難重重。就讓我們看看創辦人施英漢（Andes）於Good Seed 提出應用淚液針對二型糖尿病的非侵入式早期篩查測試方法，了解如何透過Good Seed把科學知識轉化為社會影響力。
這天，我來到位於香港理工大學眼科視光學院的實驗室訪問Andes，今年27歲的他正在該學院攻讀哲學博士學位。實驗室內燈光泛黃，放滿儀器及實驗用品，顯得走道有點狹窄，對訪客來說或許略嫌焗促，但對於在這裡沒日沒夜地做研究的Andes來說卻十分自在，他在Good Seed獲資助的項目—糖尿病的非侵入式早期篩查測試方法（Non-Invasive Tear Biomarkers of T2DM），正是在這裡孕育而成。
港平均十分一人患糖尿病 篩查工作更顯重要
顧名思義，糖尿病的非侵入式早期篩查測試目的正是研發一種非侵入式的方法去篩查二型糖尿病，當中透過視光師檢查眼睛及抽取淚液，再送到實驗室利用儀器分析固中的蛋白質作為生物標記物作篩查結果。淚液與眼晴的研究，自然與Andes的眼科學術研究背景有關，但為何牽扯到糖尿病？ Andes說，根據醫管局統計數字1，香港每十個人便有一人患有糖尿病；此外，根據美國疾病控制及預防中心統計，有八成多人已有糖尿病前期（prediabetes）徵兆的人並不察覺身體有此變化。因此，預防與篩查糖尿病的工作顯得非常重要及有意義。
患者傷口癒合慢仍需每日「篤手指」
「很多人都知道現有篩查糖尿病的方式有『篤手指』和醫生抽血再送住實驗室化驗，這些方式都是很侵入式的」，Andes說。以淚液篩查糖尿病有什麼好處？當然就是比現有方法的入侵性低得多，也非常容易取得。「取眼淚不需要特殊技術例如抽血，不需要用針，其實可以有很大益處。你可以看到現在坊間有很多協助病患者控制糖尿病的產品，包括接觸式或將晶片植入人體讀取生物信息，就可以監察病情進展，其目的都是減低每次『篤手指』帶來的痛苦：糖尿病患者傷口癒合比一般人慢，每日『篤手指』的過程，其實很痛苦。」看似微小的改變，卻可能在分分秒秒間減少千萬人生理同心理的痛苦，這樣的社會影響力正是 Andes 所憧憬。以他所知，應用新一代非標記定量質譜儀(SWATH-MS)分析淚液中蛋白質譜圖篩查糖尿病是較新的概念。
博士生創業 指導教授支持不可或缺
創新的概念往往令Andes著迷，期望為社會創新出一分力。他在英國先後完成化學學士及碩士課程，數年前回港發展後於科學園的初創公司當過一兩年打工仔。他發現，「在創新科技這一範疇發展，沒有博士課程的學術基礎是很不足夠的。我又想運用專長開發新技術及應用。所以我想創業。而在科學這一範疇創業，缺乏大學的支援是相當困難的。」輾轉間他獲香港理工大學眼科視光學院取錄。十分慶幸，指導他的導師，眼科視光學院副教授林全博士 (Dr. Thomas Lam) 與他志趣相投，成為他開展Good Seed的計劃時一股不可或缺的助力。
唸博士就像一對一的師徒制，學生與指導教授是否志趣相同十分重要。就如Andes，他的論文是研究近視，只是在學業以外還涉足糖尿病而已，如果身為老闆兼師父的 Thomas 不認同其做法，此項目不會誕生於Good Seed。令Andes感動的是，Thomas不止口頭上支持他，還身體力行，在Good Seed的決賽演講中與他一同站在評判面前，適時回答評判的提問。除此之外，Thomas還動用其人際網絡，介紹志同道合眼科視光師加入團隊，為Andes帶來莫大幫助。「他們除了在研究方面幫助了我很多，我會說是亦師亦友，大家有共同目標。」在參與Good Seed的過程中，Andes深深感受到導師、學系教職員、以至整間大學對學生創業的鼓勵與支持，而這對初創而言尤其重要。
港學術制度非以創新科技為重心
這亦令他進一步反思，為何創新科技在香港不成氣候？他分析，「為何只有美國做到？因為美國有一個很大的推動力。在美國，如果我是博士生，我進一間大學做的所有研究，成果是屬於發明者。在香港和很多歐洲國家，成果是屬於學校的，也不屬於教授，所以動力不會大。而且對教授而言，他們的績效指標不是做生意、初創及產品，而是學術論文，因此很多都寧可做一個出名的研究人員，專注於學術研究……美國的環境確實特殊，你看矽谷旁邊是什麼？史丹福大學為矽谷提供了無形的配套。」
在計劃的進度方面，Good Seed團隊已為37名受訪者提供以淚液篩查糖尿病、糖尿病診斷及視光檢查，樣本將安排至實驗室運用液相層析質譜儀進行分析。惟礙於肺炎疫情，研究計劃不得不滯後。雖然Andes對此感到無奈，但保持社交距離十分重要，同時也了解他把目光放在更遙遠的將來。疫情總會過去，機會還是會留給有所準備的人。